埃斯特·亨泽莱特(Esther Henseleit)轻推入洞吞下bogey,随即转身望向皇家莱瑟姆及圣安斯(Royal Lytham & St Annes)渐暗的夕阳。40分钟前,这位27岁的德国选手刚命中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记推杆——在第72洞轰进一记长距离birdie推杆,追平志保·桑木(Shiho Kuwaki),将AIG女子公开赛拖入加洞赛。

随后,她在首个加洞赛洞错失了一记更短的birdie推杆,未能直接取胜;而在第二个加洞赛洞,她的开球疑似击中一名裁判员腿部,弹入石楠丛中。她艰难地将球切出至球道,第三杆攻上果岭,却遗憾错失par推杆。此时,桑木已将球稳稳停在洞口附近准备保par,亨泽莱特只能黯然叹息错失良机——桑木轻松推进par推杆,以惊艳方式赢得本年度最后一场major赛事。这位23岁的日本选手已是JLPGA巡回赛多次冠军得主,未来必将成为LPGA巡回赛的常客。毋庸置疑,志保·桑木赢得了AIG女子公开赛。周日,当混乱笼罩皇家莱瑟姆时,正是桑木在常规赛最后13洞打出低于标准杆2杆,最终以低于标准杆5杆完赛,向54洞领先者叶莉美·诺(Yealimi Noh)与亨泽莱特施加巨大压力。正是桑木在标准杆3杆的第9洞,以一记飞行轨迹完美的铁杆精准落点于狭小区域,斩获关键birdie;正是桑木在开局遭遇困境后迅速稳住阵脚,节奏明快、信心十足,完成了周日其他所有选手都未能做到的事。

这一天属于志保·桑木。香槟喷洒、以及随这场改变人生的胜利而来的LPGA会员资格,都印证了这一点。

但若要概括本年度最后一场major赛事周日的全部况味,莫过于亨泽莱特凝望远方的神情——现实逐渐清晰之际,那目光诉说着一切在皇家莱瑟姆可能转瞬即变,也流露出一丝不祥的“本可以”的怅惘。

然而,离开皇家莱瑟姆时感到错失黄金major机会的,远不止埃斯特·亨泽莱特一人。

世界排名第一的内莉·科达(Nelly Korda)周日交出低于标准杆3杆的68杆,最终以低于标准杆2杆并列第四名。本轮比赛中,科达在标准杆3杆的第5洞吞下bogey,在标准杆5杆的第6洞遭遇double bogey。这正是科达整周的缩影:她不断发起进攻,但周六收官阶段的double bogey,以及周日开局便出现的严重失误(第7洞打出7杆),最终成为她与个人第三座major冠军失之交臂的关键所在——仅收获一个虽扎实却略显平淡的赛季收官成绩。

与科达同组出发的还有世界排名第二的杰诺·提提库尔(Jeeno Thitikul),她以一记惊艳的64杆开启本周赛事。周四,当提提库尔在莱瑟姆果岭上大放异彩时,人们一度觉得这或许就是她首夺major冠军的时刻。然而,提提库尔的推杆在随后三轮骤然失温,周日决赛轮更是前九洞便高于标准杆3杆,返场后始终无法打出足够低的杆数来追赶桑木设定的标杆。

“我只能试着把这一切抛诸脑后。”提提库尔离场时说道,“我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些推杆,但我觉得整体状态其实并不差。只是没能像首日那样推进关键推杆,再加上风势、旗位设置等种种因素,导致我们很难将球攻到足够近的位置——所以推杆也就无从谈起。”

叶莉美·诺在周日尽可能长时间地守住领先优势。顶着决赛轮的巨大压力,诺艰难地完成莱瑟姆前九洞,当她转入后九洞时,领先优势已由5杆缩水至1杆。待她于第14洞吞下bogey,领先优势彻底丧失,必须在后九洞抓下birdie才能追平桑木。当她在第18洞的最后一记birdie推杆未能如愿入洞,诺坦言周日的进程令她倍感痛心——尤其是第14洞错失那记短距离par推杆——但她仍带着一丝慰藉离开了莱瑟姆的混战现场。

“这一周我所收获的,远超我最初预期。”情绪激动的诺赛后对NBC记者卡拉·班克斯(Cara Banks)说道,一边擦拭着眼角泪水,“仅以一杆之差憾失冠军的确令人刺痛,但我对整周表现非常满意。今早出发前,我告诉自己:无论结果如何,能再次站在这里,我已深感欣慰。几周前,我甚至一度失去打高尔夫的动力——当然还是会参赛,但过往战绩让我丧失了大量积极性。

“但这一周极大提升了我对自身球技的信心,也让我重新理解自己为何坚持这项运动。沿着第18洞走向果岭时的感觉实在不可思议——面对如此热情的观众,在这样一座公开赛赛场征战,我满怀感恩。”

志在实现major三连冠的哈兰·柳(Haeran Ryu)周六早段曾手握4杆领先优势,却惨遭莱瑟姆重创,周日出发时已落后诺3杆。她在标准杆3杆的第5洞开局即吞下double bogey,排名应声下滑。尽管她在后九洞一度追至距领先者仅差2杆,但收官阶段连续吞下两个bogey,最终交出高于标准杆3杆的74杆,获得并列第6名。

不过,或许最令人扼腕叹息的“本可以”,来自莱瑟姆现场观众倾尽全力支持、渴望其夺冠的两位球员。洛蒂·沃德(Lottie Woad)周日出发时落后诺4杆;查莉·赫尔(Charley Hull)则仅落后1杆,且已准备好全力冲刺,力争在第75次尝试中首度捧起major冠军奖杯。

当诺步履维艰、莱瑟姆肆虐全场之时,这座冠军奖杯,正等待沃德或赫尔伸手摘取。

沃德开局吞下bogey,但在第6洞以birdie扳回一杆。眼看标准杆5杆的第7洞即将来临,沃德似乎已占据有利位置,可全力施压诺。然而,她却在第7洞彻底崩盘,再丢一杆。当她在第8洞错失birdie推杆时,沃德明显流露出烦躁情绪;而第9洞她再度错失par推杆后,愤然挥动推杆划过空气——她深知自己的major机会正在悄然溜走。周日最后时刻,沃德未能上演奇迹。她在后九洞交出标准杆,而第16洞的bogey,则为她周日本有望上演的逆转画上了句点。

鉴于记分牌上众多球员LPGA胜场寥寥,周日看起来仿佛是查莉·赫尔的夺冠良机。五次major亚军经历,使赫尔早已熟悉高压熔炉。此前在里维埃拉(Riviera),她倾尽全力却惜败于内莉·科达;去年AIG女子公开赛上,她曾狂追宫里茉柚(Miyu Yamashita),却因两次糟糕击球功亏一篑。但查莉·赫尔早已“身经百战”,此刻,属于她的时刻似乎终于降临。周日天气温和宜人,一切条件都在为查莉·赫尔首次加冕major冠军铺路。

然而,赫尔很快便失控。她在第3洞吞下double bogey,又在标准杆5杆的第7洞因攻果岭一杆落入pot bunker而再度double bogey。第9洞与第11洞的birdie让她重回争冠边缘,但此后每一次birdie推杆均偏离洞杯。或许最能诠释赫尔此次冲击失败的,莫过于短标准杆4杆的第13洞开球:亟需发力追赶的赫尔果断掏出driver,在英格兰西北部的微风中轰出一记直飞弹道。这是她当天最精彩的一击之一,但赫尔几乎立刻意识到,这球未必能带来理想效果——球落在果岭前沿,弹跳越过整个果岭表面,最终滚入一片干枯浓密的长草区。面对未知的球位,赫尔选择保守处理,切球严重不足,最终两推保par。当她的birdie推杆擦洞右缘而过时,她手指左侧示意球本该往左拐,并无奈摇头。

当查莉·赫尔走向莱瑟姆会所时,她试图为英格兰观众献上最后一朵烟花,哪怕她的冠军梦已然破碎。但她的收官birdie推杆终究未能入洞,为又一个无major冠军的赛季画上句点。赫尔迅速轻推入洞保par,黯然退出另一场本可赢下的major赛事,只留下满身伤痕。

就在科达、赫尔与沃德离开皇家莱瑟姆数小时后,埃斯特·亨泽莱特茫然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远方——她本可载入史册的major时刻,正随着志保·桑木轻松推进一记短推、高举双臂庆祝胜利而迅速消散。

“我简直难以置信。”赛后通过翻译,桑木说道,“我真的难以置信。”

这种感觉弥漫在皇家莱瑟姆赛后各处。但唯有她,无需努力去遗忘自己震惊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