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斯汀·基皮纳（Justin Kipina）是圆石滩高尔夫林克斯（Pebble Beach Golf Links）的一名球童，他将这份工作称为“全美最佳职位”。他平均每周工作五天，在这项运动最负盛名的球场之一呼吸新鲜空气、锻炼身体，并与他人建立深厚情谊。
这份工作并未让他变得富有——至少，按17英里车道（17-Mile Drive）地区的标准来看并非如此——但它使他得以在理想的邮政编码区域维持生计，且带来的回报远不止一份薪水。
“你与某人亲密相处五个小时，协助他们创造毕生难忘的体验。”基皮纳说，“我每一分钟都深知自己何其幸运，绝不敢有丝毫轻慢。”
然而，近来基皮纳一贯乐观的心态却蒙上了一层阴霾。这种忧虑感也弥漫在他众多同事之间。他们的担忧源于5月1日起实施的一系列变革：负责管理圆石滩球童项目的公司Caddiemaster，对其运营模式进行了重组。
根据新制度，该场地300多名球童的身份由独立承包商转变为正式雇员。随之而来的变化包括：取消统一服务费制，改为按小时计薪（时薪区间为17.54至24.98美元，不含小费），具体金额依资历和工作量而定；同时新增了排班与着装规范等规定。
Caddiemaster首席执行官丹·科斯特洛（Dan Costello）向GOLF.com表示，此次改革的目标是实现全方位提升——既改善球童的薪酬待遇与工作条件，也提升宾客的服务体验。他表示，初步反馈显示，该计划正按预期推进。据Caddiemaster内部记录，在切换后的首轮薪资发放中，绝大多数球童的实际收入较此前有所增长。
但这一结论并未在球童休息区（caddie yard）获得共识。基皮纳及另外三名圆石滩球童向GOLF.com坦言，实际数字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图景。
据他们所述，此次转型导致灵活性降低，且实际到手收入缩水。基皮纳表示，5月1日前，他完成一次双包（double-bag）服务可收取220美元费用，其中188美元归自己所有（不含小费）；而在现行时薪制下，即便以最高时薪完成一场长达五又二分之一小时的球局，所得收入仍低于此前水平。
令球童们更加沮丧的是另一项近期调整：5月1日——即新雇员制度生效当日——圆石滩同步上调了宾客聘请球童的服务费标准：单包（single bag）由160美元涨至175美元，双包则由220美元升至250美元。尽管在圆石滩聘请球童并非强制要求，但约半数宾客会选择此项服务。球童们指出，宾客付费更高了，而许多球童却认为自己的收入反而减少了。
“这就像一颗手榴弹在球童休息区炸开。”基皮纳说，“它让每个人的生活陷入混乱。这不仅仅是一份暑期临时工；这是我们为之奋斗的职业。”
此次变革并非毫无预兆。早在2月，Caddiemaster便已通知球童，沿用多年的独立承包商模式将被新的雇员制度取代。
球童素以默默跟随、谨言慎行著称。但这一次，他们并未保持沉默。
这就像一颗手榴弹在球童休息区炸开。它让每个人的生活陷入混乱。圆石滩球童贾斯汀·基皮纳
针对球童们的投诉，Caddiemaster对雇员制度作出多项调整：例如下调双包推车的承重限制、向球童开放员工餐厅、允许球童在任何天气条件下穿着短裤（此前仅当气温超过72华氏度时方可穿短裤），并额外增加每包10美元的服务津贴。
即便如此，许多球童仍坚称，新制度下的收支平衡已不再有利于自身。
另一位资深球童迈克·莱奥塔（Mike Lehotta）表示，过去他完成一次单包服务（不含小费）可净得132美元；而新制度下，他首次单包服务的税前收入仅为约99至129美元。“你不能告诉我我现在赚得比以前更多。”莱奥塔说，“数字不会说谎。”
科斯特洛则辩称，此类对比未能反映全貌。他指出，过去作为独立承包商时，球童需自行承担全部税务负担；而如今作为雇员，工资中已包含代扣代缴税款，且享有医疗保险资格、401(k)退休计划等福利。此外，小费仍是收入构成中的重要部分，球童可全额保留所有小费，而这些小费通常高于每人75美元的推荐数额。
据科斯特洛介绍，Caddiemaster首期完整薪资周期的记录显示，球童整体毛收入增长逾12%，其中超90%的球童收入增加，部分球童增幅更达25%或更高。
然而，莱奥塔阵营的球童对这一算法表示困惑。
“他想怎么摆弄数字都行。”莱奥塔说，“若想接近几个月前的收入水平，你就必须投入更多工时。”
球童项目动荡之际，圆石滩度假村正经历更广泛的变革：从旅馆（the Lodge）与酒馆（the Tap Room）的翻新工程，到吉尔·汉斯（Gil Hanse）与吉姆·瓦格纳（Jim Wagner）对西班牙湾（Spanish Bay）球场持续进行的重新设计工作，度假村正大力投资各项升级。
圆石滩长久以来高度重视宾客反馈，据圆石滩首席执行官大卫·斯蒂弗斯（David Stivers）介绍，多年来宾客对球童服务的评价总体积极。尽管如此，服务一致性问题仍不时浮现，促使度假村委托Caddiemaster对该项目展开评估。
“我们不只希望宾客拥有一段良好体验，”斯蒂弗斯在电话采访中向GOLF.com表示，“我们希望他们拥有尽可能完美的体验。”
Caddiemaster最终认定，雇员模式是最具前景的发展路径。科斯特洛表示，这一决策并非由某单一事件触发，而是基于长期评估后，为构建更具可持续性的项目所作的战略选择。
Caddiemaster创立于1993年，现已发展为全美规模最大的球童运营公司，管理着松树谷（Pinehurst）、科尔（Kohler）及奥古斯塔国家（Augusta National）等知名度假村与俱乐部的球童项目。目前该公司已由私募股权基金控股。
圆石滩在其传奇的第18洞重现标志性特色
作者：乔什·森斯（Josh Sens）
现年48岁的基皮纳自2007年起开始从Caddiemaster领取薪水。那一年，他从家乡密歇根州移居至此，开始在圆石滩担任球童，加入了一个历史逾百年的球童项目。在大部分历史时期内，该项目采用自由职业模式：球童直接向宾客收取服务费与小费，由度假村指派的球童主管负责日常协调。该结构一直延续至2003年Caddiemaster接手运营为止。
该公司近期转向雇员模式的做法颇具讽刺意味。2020年，加州AB5法案曾试图将各行业零工劳动者（包括优步司机、自由职业者，甚至一度涵盖球童）重新归类为雇员；当时Caddiemaster正是成功游说争取豁免、使球童得以继续维持独立承包商身份的多方之一。六年之后，该公司却主动选择了雇员模式。
此举引发的争议现已蔓延出球童休息区之外。本月早些时候，圆石滩多数球童联署申请成立工会。不过，并非所有球童都支持这一努力。部分球童认为推动者行动过于仓促——应在新制度充分运行后再采取这种难以逆转的举措。另有球童则担忧，一个工会如何能代表球童休息区内性格迥异、境遇不同、优先事项各异的全体成员。
杰克·卡明斯（Jake Cummings）自称出身企业主家庭，他担心工会投票程序剥夺了Caddiemaster自主进一步调整的空间。“我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，”他说，“先观察事态如何发展。”
在一项历来崇尚个性化的行业中，集体谈判的理念并非人人都能欣然接受。而Caddiemaster方面，目前尚未就此议题表明立场。
“我们尊重球童加入工会的权利，也同样尊重其不加入工会的权利，”科斯特洛表示，“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圆石滩首席执行官斯蒂弗斯则表示：“我唯一的想法是，希望他们再给一些时间。”
至于支持工会化的基皮纳，他表示理解球童群体构成多元，任何单一解决方案都难以令所有人满意。但对他而言，这场争端的意义远超当前关于时薪或统一服务费的分歧——其核心在于，他所珍视的这份职业，能否为下一代球童继续存在。
“这才是真正关键所在，”他说，“我们要确保四十年或五十年后的人们，依然拥有与我们今天同等的机会。”
球童们的投票定于6月18日举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