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V高尔夫 的下一步是什么？
琼·拉姆（Jon Rahm）听起来和任何人一样好奇。
“我认为，他不会在向我们提供一份商业计划之前，就要求任何人投资入股，”拉姆周二表示，“在我们拿到这份计划之前，我认为我们确实无法真正回答其余问题，对吧？那时一切只是猜测而已。”
作为该联盟表现最佳、薪资最高的球员，拉姆是在LIV高尔夫弗吉尼亚站开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上述言论的。该赛事将于本周四揭幕，而此时关于联盟未来走向的疑问正甚嚣尘上。上周，沙特公共投资基金（PIF）宣布将在2026年底终止对LIV高尔夫的资金支持；如今的问题是：2027年及以后会怎样？
拉姆所指的“他”，正是LIV高尔夫首席执行官斯科特·奥尼尔（Scott O’Neil）。奥尼尔周二首次在PIF公告发布后公开露面。他先回答了LIV首席传播官伊莱娜·芬利（Ilana Finley）的提问，随后又回应了一组记者的提问。尽管我们与拉姆一样，仍需等待那份商业计划的具体细节，但奥尼尔在45分钟的问答环节中已透露大量信息。下面我们来梳理一下我们已知的内容——以及尚不清楚的部分。
自PIF撤资起，这一现实便已注定：任何新投资者都不可能接受LIV当前的财务状况——据报道，其每月运营亏损高达九位数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，首席传播官芬利在发言中使用了“重设商业计划”“让球员参与新模式”等措辞；而奥尼尔则坦言，过去一年多来，LIV的运营模式需要“重大且实质性的变革”已十分明确——这相当于公开承认联盟的商业计划基本要从头开始。
奥尼尔阐述了制定新计划（或说“制定计划的计划”）的思路：
“我们的优先事项非常清晰。首要任务，是让球员安顿下来，凝聚共识，并专注比赛。这是最根本的一点，”他说。
“其次，我们必须制定一份真正可行的商业计划——一份从商业角度、从损益表角度都切实有效的计划，就像世界上其他任何企业一样。目前，我们已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。
“第三点，或许更重要——而我一生都深感幸运能拥有这一点——就是围绕自己组建一支由睿智、富有才华且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组成的团队。”
LIV新增了两位董事会成员：金融家吉恩·戴维斯（Gene Davis）与乔恩·齐曼（Jon Zimman），两人均精通处于变动中的企业事务；戴维斯近期的“扭亏管理”经验包括为精神航空（Spirit Airlines）等高知名度企业提供服务。
“戴维斯经历过350个类似项目，怎么样？”奥尼尔盛赞这对搭档的“紧迫感”与“推进速度”。
LIV还聘请了专注于企业扭亏与重组的财务咨询公司Alix Partners。奥尼尔称他们是“卓越的顾问”，致力于延长联盟的运营跑道。
此外，LIV持续倚重吉布森·邓恩律师事务所（Gibson Dunn），自联盟创立以来，该所在LIV涉及的多起备受关注的诉讼案件中一直为其提供法律支持。
同时，LIV还引入了杜塞拉合伙人公司（Ducera Partners）担任投资银行顾问，以助力其商业模式转型；奥尼尔本人与该公司素有合作渊源。
“我们已全身心投入，准备带着一份完整计划进入市场。这是一场接一场的交易——交易、交易、再交易。这就是我每天清晨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，也是我入睡前思考的最后一事；是我用餐时想的事，甚至是我站在球场上挥杆时想的事，”奥尼尔说道。
奥尼尔承认LIV处境岌岌可危，却表示自己乐于拥抱这种混乱，称之为“转型的契机”。
“我理解不确定性对某些人而言的确艰难，我也明白‘明天会怎样’的未知性本身就是一种挑战，”他说，“但此刻，正是我百分之百热爱的工作。每个人一生中都有其使命所在，我相信这就是我的使命。我热爱这一刻。”
面对PIF突然撤资，奥尼尔必须谨慎拿捏表态分寸：若表现出震惊，则显得毫无准备；若声称早有预料，又似曾向球员隐瞒实情。毕竟，奥尼尔此前曾告诉LIV球员，联盟资金已获得未来五年的保障。而周二，他采取了折中说法，称PIF的突然公告“并不令人意外”。
“我是否感到意外？说实话，连回想那个时刻都很困难，所以我更不愿评论当时的真实感受或情绪。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：早在18个月前，我们就已清楚意识到，资金问题将持续构成挑战，我们必须在商业模式上做出重大且实质性的调整，”他解释道。他进一步补充：
“因此，若对此感到意外，那才真是天真；而若不把全部精力聚焦于‘我们还需走多远，才能确保这项运动继续在全球蓬勃发展’，那才是失职。”
当前LIV面临的最根本问题，是它的存在意义（why）。它为何要作为PGA巡回赛与DP世界巡回赛之外的另一种选择而存在？它的身份认同是什么？团体赛（team golf）是一项差异化特征，但奥尼尔也一再强调，LIV是一家以使命为导向的组织。
“过去30年来，我始终与职业运动员共事，从未见过比这群人更非凡的男性群体——他们坚信推广高尔夫运动走向全球的使命；他们愿意登机远行，付诸行动；他们在酷暑中连续站立数小时，只为在艰苦一轮赛后与各位媒体朋友交流互动。我说的是你们最耀眼的巨星——你们的琼·拉姆、你们的布赖森·德尚博（Bryson DeChambeau）——他们连续数小时为球迷签名。这个团队无比坚定，”他说。他还补充道：“LIV当前的焦虑与分歧，部分已被冲淡，‘因为我们使命如此清晰——即推动高尔夫运动在全球发展。而这其中一部分，正是我们一家一户去开拓市场。’”
奥尼尔列举了美国体育特许经营权估值飙升的多个案例——犹他爵士队从1300万美元升至18亿美元，费城老鹰队估值超80亿美元，国家女子足球联赛（NWSL）与WNBA亦迅猛增长——以此引出一个观点：LIV的球队同样具备巨大潜在价值。
“若问我这项业务的价值何在，答案就在各支球队身上。若您寻求方向，我们认为这些球队将具有非凡价值，”他说，“我们相信，一旦我们为业务设定正确的发展方向、确立稳健的增长轨迹，并构建起合理的营收基础与成本结构——而我们目前已在此道路上稳步推进——这些球队必将拥有非凡价值。如果您是一位投资者，正在收听或阅读本内容，那么您实现价值回报的路径，就在这里。”
至于某支特定球队如何出售？
“我们将首先制定一份商业计划；接着与球员同心协力；然后整体面向市场，在联盟层面进行融资；最后再吸引投资者入股各支球队——顺序就是这样。”
奥尼尔被问及PIF是否承诺兑付所有延续至2026年之后的球员合同。“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，”奥尼尔坦言。
他强调联盟管理层与球员之间高度协同——“我所掌握的信息，与布赖森、琼、菲尔（Phil）、巴巴（Bubba）、卡姆（Cam）或DJ（Dustin Johnson）所知并无丝毫差异”——但由于未来资金来源尚不明朗，球员薪酬自然也悬而未决。
拉姆在自己的新闻发布会上则更直接地回应了这一问题：
“我确实相信，若商业计划发生改变，无论他们最终拿出什么方案，我们都必须作出一定让步，是的，”他说。
LIV最重要的球员布赖森·德尚博，其合同仅签署至2026年底。他未来是否继续留在联盟——抑或选择离开——将对潜在投资者产生巨大影响。
“嗯，这是个有趣的问题。我不确定。我们会理清并解决，”奥尼尔谈及在德尚博尚未签约的情况下启动市场融资时说道，“感谢您的提问。只是——德尚博很特别。他与众不同，卓尔不凡。若论商业伙伴，我们谈论的其实是LIV高尔夫的未来；我正与他探讨：他如何看待这项事业？不仅限于高尔夫本身，更关乎整个商业模式？他聪慧、进取、坚定，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合作伙伴。”
LIV首席执行官盛赞团体赛是支撑联盟未来信心的理由之一，援引莱德杯（Ryder Cup）的影响力，以及“总统杯（Presidents Cup）昔日的影响力——当它汇聚全球顶尖球员同场竞技时”。而总统杯由PGA巡回赛拥有，因此禁止LIV球员参加，无论是代表美国队（如德尚博）还是国际队（如华金·涅曼（Joaquin Niemann）等）。
他稍后再次回到这一话题，批评PGA巡回赛禁止LIV球员在非LIV赛周参加其赛事。
“自联盟创立以来，我们从未限制过球员参赛——禁赛、罚款？绝无此事。不，球员尽可自由选择参赛地点。我们信奉高尔夫的自由，信奉高尔夫领域的自由球员制度。我们坚信，球员有权按自身意愿选择参赛时间与地点，只要他们承诺参加这14站赛事即可；而我们将始终坚持这一原则。
值得指出的是，LIV球员在LIV赛周内不得参加PGA巡回赛赛事，而PGA巡回赛球员也无法获得单站LIV赛事的参赛资格。
尽管部分专家对LIV的可持续性持怀疑态度，奥尼尔却展现出十足信心。他援引了LIV在澳大利亚阿德莱德站及南非首秀的成功案例——这两站赛事单周观众人数均突破10万人次。他还提到“民族主义浪潮”的兴起，例如全澳洲阵容的“撕裂者队”（Rippers）、全南非阵容的“南方卫士队”（Southern Guards）以及韩国高尔夫俱乐部（Korean Golf Club）等球队的组建。
他指出，劳力士（Rolex）、汇丰银行（HSBC）、Salesforce及高通（Qualcomm）等重量级品牌与LIV的商业合作日益增多。他还提及，四大满贯赛事主办方对LIV的认可令他深受鼓舞。此外，球员们自身也为潜在投资者提供了不少线索。
“本周末，我收到了约十几通来自潜在投资者的主动来电，这是个好消息，”他说，“来电者大致分为三类：私募股权基金、家族办公室，以及传统意义上的超高净值人士——您大概知道他们是谁，那些长期投资体育及体育俱乐部的人士。总体而言，情况相当积极。”
LIV高尔夫仍在继续。而留待解答的问题是：它将驶向何方？
